文来自:自媒体《拿着键盘的游侠》
“白衣”里塞满发票,手术刀先割医保。
泗水王士珂被带走那天,县医院停车场空出一排院长专属车位,没人敢停进去。
三个月前,泰安市中心医院老院长倪庆宾也在同一张蓝色通报里“上榜”,俩人隔着一条泰山脉,前后脚翻车,像约好一起跳水。
有人把时间表摊开:七月中央巡视组进山东,九月倪庆宾被查,十二月王士珂跟上,节奏卡得比心电图还准。
更巧的在前头。省卫健委原主任袭燕,巡视组信箱刚钉在信访大厅,她就自己去敲门。省立第三医院吕涌涛比她早一年,也是自己拎着材料进去。网友笑称“投案也要抢号”,其实抢的是自首从轻的名额,晚了就关门。
巡视组不是只坐济南办公室。三月高校巡视动员会一开,山东中医药大学被点名,当天下午,原书记武继彪就被带走。同月,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原院长江景华也被喊去谈话。会还没散,人已失联。
有人扛不住,有人硬到底。滨州市中心医院原书记任鹏被双开时,通报写了整整七行:对抗审查、收礼、卖设备、卖耗材、卖工程,一样没落。网友数了数,药品采购、科室装修、ct招标,全是他提款机。
武继彪的双开通报更直接:项目、采购、招生,伸手必抓,金额巨大。文件里那句“公器私用”格外刺眼,本来该开药方的手,最后给自己开了张判决书。
大专家落马算新闻,小院长翻车算连续剧。济宁兖州区中医院孔庆民、德州联合医院许建东、青州中医院张福生……名单能铺满一张a4纸。许建东已经判了十年,罚金上交那天,医院账户突然多出一笔“特殊收入”,财务科小姑娘看傻眼:原来院长也能变现。
有人奇怪,县医院级别不高,油水从哪来。简单,一台两百万的ct,回十万算“客气”,回三十万算“行情”。药品更狠,抗生素进价八块,发票写二十,院长签完字,药房直接扫码入库,差价当晚就能换成现金。
更隐蔽的是耗材。心脏支架降价前,一个支架卖一万八,经销商先给院长打“推广费”,医生再用“临床支持”名义返点。病人躺在手术台上,每一毫米金属都在抽成。
巡视组把账本翻到底,发现同一根支架,医院进价比隔壁市贵两千,发票连号,时间集中,像团购。再往下查,经销商老板是院长外甥,公司注册地在居民楼,员工就俩人,一个是会计,一个是送外卖的兼职司机。
有人喊冤,说“行业就这样”。可省里统一采购平台早就上线,谁点“确认”谁负责,鼠标一点,钱就拐弯。平台留痕,后台日志一拉,哪台电脑、哪个账号、几点几分,比监控还清楚。
高压下,有人想退赃。纪委同志说,可以,先交代来源。结果一位县级医院副院长抱来一整箱购物卡,面额五百,连号连到三千张,数钱的点钞机直接冒烟。
更离谱的是,某中医院长把金砖藏ct机底座,巡视组的工程师关机拆板,两块金灿灿砖头“咣当”掉脚面,现场所有人愣住三秒,工程师先开口:这机器辐射值爆表,金子也怕吵?
反腐清单越拉越长,群众看病账单却悄悄变短。泰安一位心梗大爷放两个支架,出院结算单比邻居去年少花一万二,他拿着单子直揉眼,闺女说:别揉了,院长进去了,支架掉价。
医生圈子也洗牌。以前开会先讲“设备参数”,现在先学纪律条例。某科主任酒后吐槽:以前请厂家吃饭,我点菜,他买单;现在吃食堂,我刷卡,他站岗。
药代更惨。以前拎着咖啡守手术室门口,现在只能远程视频,还得录屏存档。有位代表辞职去卖保险,走前发朋友圈:支架卖不动,改卖寿险,反正都是保命。
省卫健委连夜发通知,二级以上医院全部接入阳光采购平台,价格每周刷新,院长再也签不了字,系统自动砍断“人情价”。
有人担心,院长都抓了,医院会不会瘫痪。事实相反,业务量蹭蹭涨。滨州中心医院新书记上任第一把火:把闲置两年的新手术室全开,排队病人两周内做完,床位周转率直接飙到全省前五。
巡视组离开山东前,公布一组数字:两年医疗领域立案两千余件,党纪政务处分一千八百人,移送司法三百二十人,追缴赃款逾二十亿。平均下来,每天有人被拉下马,每天有人退脏钱。
数字冷冰冰,病房最直观。以前走廊加床要托关系,现在护士站公开排号,谁急谁先做,家属吵架声少了,医生值班室终于能关灯睡觉。
当然,故事没完。药品零差价后,有人打起“基因检测”主意,两毫升血收五千,号称查百种癌,报告出来薄薄三页,成本不到两百。监管部门正盯这条新链条,下一个通报也许就在路上。
夜色降临,医院急诊灯依旧亮着,只是白墙比过去更刺眼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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